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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子的网易博客

一个用诗歌疗伤的草根农民。qq:1310961237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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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现代诗】《陪着女儿去分娩》  

2017-02-19 12:05:12|  分类: 【原创现代诗】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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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陪着女儿去分娩》
——献给天下每一个母亲

文/亥子

(9.6 21:00)
一个病房
十五个产妇
五个新生儿
新生儿躺在
不同方向的地方
哭泣声像青蛙的鸣叫
在河滩上此起彼伏

女儿怀揣蛙声
就是不叫

(9.6 22:00)
走廊上
有人早早占领了排椅睡觉
有人在抽烟室抽烟
有人在溜达
溜达的人都是
身怀远方等待远方的消息
女儿就是其中的一个

(9.6 21:20)
楼下是工地
有几个民工在给
刚刚浇筑的楼顶
收光,摸平

——这个社会的伤痕
他们能摸平么?

(9.7 0:00)
远方的消息是女儿的阵痛
一阵缓一阵急

女儿多希望这消息是
疾驰而来的马蹄声
从她身上
重重踩过

(9.7 3:00)
夜越来越深
走廊越来越陡
女儿的步履越来越沉

现在
她面前是峭壁
她是纤夫
她要把纤夫
和母亲的爱与痛
都得拽起来

(9.7 4:00)
女儿一会儿扶墙站立
一会儿艰难走动
一直紧咬不松的牙齿
似乎在说明
她的耐力已经到了极限

此时,女儿变形的身体
就像是一枚熟透的杏子
我真担心一个不慎的倒地
就会破腹摔出
那枚裹着的核

(9.7 5:00)
终于在黑夜
与黎明的交汇点
女儿躺到了床上——
搁浅在了疼痛与
疲倦的沙滩上

她需要一个短暂的
休整,需要等待
力量的潮水
再次到来

(9.7 5:10)
楼下工地的民工
早已停工休息
我坐在医院的抽烟室
点燃了两包烟中的
最后一支

(9.7 8:00)
走廊上的孕妇
渐渐多了起来
她们远航了九个多月
该靠岸了

女儿这时候
又在走廊上
艰难地复习
昨晚的功课

(9.7 12:00)
女儿终于进了产房
她左手拽着生
右手拽着死
生与死在这时候
是真正的孪生兄弟

(9.7 12:00)
等在产房外面的人
开始了等待的漫漫旅程
每一次产房门的开合
让我们都像接站者
鹅一般把脖子
伸了又伸

(9.7 15:10)
漫长的三个小时过去了
远方的消息终于驾临
一个带把的苹果
砸晕了陈家所有的手机
“是儿子……”
“是儿子……”
“是儿子……”

我知道,我的女儿
这时候正从死亡线上
孓孓归来

(9.7 19:00)
熬了一宿又一天
终于走出了医院

想起医院里还有那么多
待产的孕妇
想起一样从生死线上
走过来的母亲和爱人
想起这个世界上
所有的女人

做为儿子做为丈夫做为父亲
——尤其是做为男人
我应当是这个世界上
所有女人的一块
活着的,碑

2016.9.7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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